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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时序好奇心压倒道德感,见他这么开心,应该不会避讳自己的死因?摸了一下鼻头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个,我方便问一下你是怎么……死的吗?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。”
满满头一歪,高兴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打消半点,稀松平常地叙述:“生病了,他们说是什么甲型什么流感,我发了好高好高的烧,没有人愿意救我,我就死啦。”
“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满满仔细回想了一下:“2009年。”
09年病逝,时年19岁,90年出生,这么算起来,满满要是还活着,今年都35了。比自己还大8岁呢。也就是说,他孤零零一鬼在这尘世间已经飘荡了16年。
09年好像是甲型H1N1流感肆虐的那一年,那时候条件确实不如现在,闻时序心想。
“生病可难受了,”满满说,“好像有一百人在我的脑袋里蹦蹦跳跳。”
满满大快朵颐地吃着鸡肉,他同样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抱有强烈的好奇心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呀?这里都很少有人来,就算有,也是结伴一起来,你怎么一个人?”
闻时序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空碗。雨点敲击在车顶,劈啪作响。
“我啊……”他最终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,“我来找个安静漂亮的地方等死。”
“啊……?”满满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,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闻时序摘下了头上帽子,露出化疗过后光秃秃的头皮,苦涩一笑:“我也生病了,很快就要死了。死之前,想看看漂亮的风景。”
满满一愣,手里的零食不小心滑落在地,露出满脸心疼的神色:“啊……那你是不是也很难受?比发烧还难受吗?”
满满不懂什么是胃癌,只通过描述就觉得很恐怖,很心疼。听到他说的症状,觉得比自己以前的发烧还要严重多了,他着急地站起来,说:“我去偷几个鸡蛋给你吃好不好?我活着的时候我奶奶说,生病吃鸡蛋就会好了,我去给你偷鸡蛋,煮糖水蛋给你吃。”
满满就最喜欢吃糖水蛋,每次吃完都觉得很舒服。
“偷鸡蛋?”闻时序的心蓦地软了,像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,呵了一口热气。
“嗯,不远,我飘得很快,马上就可以回来。”
满满说完就要走,闻时序大喊一声:“满满——”
“不用了,车里有很多很多蛋。你不用忙。”
满满说了一声“那好吧”就又坐回来。
闻时序感动于他善良的心肠,这么些年,自己只顾埋头写书,性子也怪,没有几个朋友,也确实没有和谁好好说过话,今天晚上,他忽然很想和满满好好说说话。
本质上,他觉得自己和满满很像,一个因病而逝的亡人,一个被病魔逼到生命尽头的未亡人。
满满把一大包旺旺雪饼都吃完了,才想起来还没有问他的名字呢。
“我姓闻,闻时序。”想着满满小文盲的属性,就没给他解释是什么时什么序,“你可以叫我阿序,或者序哥,都行。”
“序哥,”满满不断来回倒腾这两个名字,“阿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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